《初体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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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静有意把在连城经营的餐厅品牌也扩张到宁城,一个店是开,两个店更是赚。
上次去岩馆和池延允聊过之后,池延允委婉拒绝入股,肖静就想让他帮忙搭个桥介绍几个靠谱的投资人共担风险。
她一边想着,电话已经打出去了,“延允啊,我看见你的车了。对,我和嘉蓝就在你后面。今天晚上有空吗?上肖姨家吃饭。”
栗嘉蓝悄悄竖起耳朵听,待到肖静挂断,她才若无其事地转头问道:“他来吗?”
“不来。他说晚上还有事。”
肖静看上去有点不满,大概是感觉池延允比之前冷淡了些。
栗嘉蓝心想,昨晚刚发生那种事,他怎么可能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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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话结束,池延允将手机随手放进扶手箱,目光在后视镜中一掠而过,肖静的白色别克在两辆车的缝隙中露出一小片挡风玻璃。
傍晚的霞光非常绚烂,映在挡风玻璃上,使得玻璃后面那张少女的脸庞在视野中只朦胧现出一个剪影。
红绿灯路口,池延允在跳灯前驶过,后面的车以及别克停在斑马线前,随着距离拉远慢慢变成几个没有意义的小点。
回到东颐园。
玄关的地板上有双拖鞋乱摆着,是栗嘉蓝穿过的那双。
客厅茶几上倒着一只空的购物袋,剪下来的吊牌扔在垃圾桶里。
楼上客房的床铺没打理,浴室洗漱台上的东西也散乱着。
栗嘉蓝只在这里待了不到二十四小时,并且人已经离开,存在感却这么强烈。
池延允抬手松了松领带,打电话给家政公司让他们尽快派一个人过来打扫卫生。
他进衣帽间换衣服,不经意瞥向侧边的镜子,忽地一顿。
左边脖子挨近那颗小痣的地方有两道红痕,非常刺目,难怪今早去公司,秘书看他的眼神既惊骇又闪躲。
昨晚他非常克制,小心不在栗嘉蓝身上留下任何会引人遐想的罪证,但她却是不管不顾,又抓又挠,没轻没重。
像是真的要把他撕了。
手机响,池延允点开查看,目光先在栗嘉蓝的头像上扫过,然后才打开和覃孟则的聊天框。
覃孟则:「出来喝一杯呗。」
池延允只思考了两秒便问他要了地址。
覃孟则十分讶异:「真的假的?说着玩呢,不是有事吗?」
池延允从黑灰色调的衣柜里随意取出一套休闲服换上:「现在没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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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静铁了心带栗嘉蓝回连城过暑假,结果因为找到了合伙人一起开餐厅,她反倒抽不开身了。
肖静就想找借口先把栗嘉蓝骗去机场,然后再让人用蛮力把她押上飞机送回连城。
计划貌似非常完美。
但栗嘉蓝一听说要去机场接人但肖静又说不出具体接谁时,她表情非常费解:“妈,我看起来有这么傻吗?”
“就是不傻才这么气人!”
肖静拿栗嘉蓝没办法,何况她又有新的事要忙,回连城的事就这么搁置了。
栗随安自我调侃是空巢老人。
栗嘉蓝对着视频拆穿他:“少来了爸爸,我和妈妈不在,你好不容易远离鸡飞狗跳的生活,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。”
栗随安说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小棉袄,只有栗嘉蓝是豁口背心,四面漏风的那种。
但是视频结束之后,他偷偷给栗嘉蓝的微信上转了一笔钱,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肖静知道,否则他家庭地位不保。
「放心吧,亲爱的爸爸!」
栗嘉蓝以手指划出残影的速度收下栗随安的转账,并发了十来个飞吻哄他开心。
王冉琪和林景深在新疆玩得不亦乐乎,但还是时不时闹别扭,她就经常在群里吐槽。
有天宿舍三人都有空便开了视频通话,三个窗口框出三张不同的脸,背后的环境也各自迥异。
栗嘉蓝穿着宽松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天竺棉床褥里,王冉琪则是住在哈萨克牧民风格的毡房酒店里,关砚秋最诗意也最卷,她穿着朴素的棉麻裙子坐在野外的草地上,身后一棵上了年纪的巨型黄葛树,旁边摆着一个画架。
王冉琪大为震撼,“我真的要给你跪了。从来没听说大学放假还要写作业。你是被人下蛊了吗?”
关砚秋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没有绘画功底,上大学之后才接触素描和制图,就想着多练练,笨鸟先飞嘛。”
王冉琪:“你在我和嘉蓝面前说自己是笨鸟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关砚秋惯常被逗得没了主意,栗嘉蓝一边听她们瞎聊一边翻看手里的书。
都是和植物相关的书,有传记类也有科普类,属于入门级看着玩儿的,都是她在网上二手书店瞎买的。
栗嘉蓝发现只要放弃“看了之后一定要学到点什么”的想法,反而能看进去,也逐渐觉得享受。
因为离启程去苏州还有几天,栗嘉蓝在家闲着无聊,莫名其妙把《植物王国》的纪录片翻出来看。
可能,之前闵熙华说的那句“园林不是单纯的造景审美,你不了解植物的生存机制,怎么用它们来造景”在潜移默化中确实对她造成了一点触动。
但栗嘉蓝也不是非要专研植物不可,而是觉得一件事如果没有深入了解过,确实没有谈论的资格。
她也不是很懂自己在想什么,总之一本书一本书地翻过去,纪录片也一部部看着,就当是打发时间了。
有天她看见屏幕里一株植物开花的漫长过程被浓缩成几秒的镜头中,静态的植物展示出动态且鲜活的生命过程。
栗嘉蓝忽有所感,她转头跟肖静分享:“原来植物真的会动诶!好神奇!”
“会动?又说胡话!它们长脚了吗,能跑两步吗?”
肖静坐在沙发另一头正在查看店长发给她的月度报表,连头也没抬一下。
栗嘉蓝眼中的光辉一闪而过,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大屏上。
肖静后来看完报表,纪录片还在播放,窗帘拉着,屏幕光线朦朦胧胧照着栗嘉蓝的侧脸。
肖静有点恍惚,“蓝蓝,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画家?”
栗嘉蓝微微一顿,“妈妈,你确定我真的跟你说过这样的话吗?”
她转过头看向肖静,肖静猛然被她的目光惊醒。
“长这么大了,还看小孩看的玩意儿。”肖静站起身。
栗嘉蓝余光扫了眼她略显匆忙的背影,156分钟的纪录片,她一帧不落地看完然后才回房间。
她破天荒地翻开一本空白笔记本,托腮想了一会儿,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:每一种植物,都有自己的生存策略。
栗嘉蓝的确是给一缕阳光自己就开染坊的人,用连城话说,就是嘚瑟。
她报了苏州的研学班,就想着要在闵熙华面前表现一把。
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有什么好表现的,但是栗嘉蓝却喜滋滋地在学校官网找到闵熙华的邮箱,把自己的报名信息、研学班课程安排等等上传到附件,正文是“闵教授您好,祝您暑假愉快!”,后面跟着三个龇牙大笑的表情。
栗嘉蓝这封邮件发得奇奇怪怪,照理说闵熙华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回。
但是几个小时后,“叮咚!”新邮件提醒,闵熙华回了。
她建议栗嘉蓝再报一个上方山森林公园针对野生植物的研学,苏州古典园林的研学满打满算只有半个月,既然已经决定去苏州,不如让这趟旅程再充实一点。
栗嘉蓝的眼睫毛都快杵到电脑屏幕上,她睁大眼睛看着闵熙华的回复内容,毫不夸张地说,感觉脑子里有烟花绽放。
闵教授回了,竟、然、回、了!
原来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高冷嘛。
栗嘉蓝嘴角一扬,抱着笔电噼里啪啦地打字,想要给闵熙华回过去。
但是,回什么呢?
栗嘉蓝看了眼自己打出来的那些逻辑不通的字句,这个时候开始后悔高中没好好上语文课,也没多读几本名著,怎么会一点文采都没有!
她靠在床头想了一会儿,删掉之前的内容,重新打了两行字,然后点击发送。
“可是闵教授,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萌生想认真做点什么的念头,要是搞砸了怎么办呀?”
——这是栗嘉蓝给闵熙华回复的内容,看似在请教问题,实际上重点突出“人生第一次”与“认真”。
潜台词充满了“□□回头金不换”的自怜感。
栗嘉蓝自己都觉得矫情。
她很想撤回,但实际操作的时候已经过了撤回时限。
于是只好叉掉邮箱页面,期待闵熙华最好不要看见,看见了也别回。
但到了第二天,闵熙华又回了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:“搞砸了又怎么样?又不会死。”
栗嘉蓝一愣,趴在床上连蹬几下腿,自得其乐地笑出声:“也是哦。”
于是,她便继续快快乐乐地准备外出要用的东西。
临行前几天,恰逢夏广美53岁生日。
虽然夏广美和栗行简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法夫妻,但既然当初栗行简将她以妻子的身份介绍给众人,肖静便给小叔子这个面子,继续以妯娌的方式对待夏广美。
再者,夏广美在宁城的圈子里很是吃得开,肖静不管私下如何和栗嘉蓝说她的不是,实际上她是很愿意和夏广美保持往来的。
这天,肖静带着栗嘉蓝一起去参加她的生日宴。
宴会地点没有选在美辰美术馆,而是在宁农附近包了一间花圃。
听说从选址到流程确定再到场地装饰,全都是栗行简一手操办。
肖静酸溜溜的,“没想到行简还会这些。男人啊,还是得调教。”
栗嘉蓝安慰她:“你和爸爸都还年轻,现在开始调教他正当时。”
“没大没小!”肖静给了她一掌。
栗嘉蓝抚着后背一跳跳老远,肖静连忙喊她:“别撞到人!”
“没事,撞不到。”
陈禾珊笑着说。
栗嘉蓝转过头,看见她还是一身旗袍装扮,因为是生日宴,所以旗袍颜色选得相对跳跃活泼,是娇妍的水粉色。
陪她一同前来的还有陈佳旸。
少年还是酷酷的表情,和肖静问完好之后,目光佯装很不经意地扫过栗嘉蓝。
肖静想起这段时间圈子里的聚会,朱嫣缺席了好几次,便问说:“陈太太呢?好久没看到她了。”
“我妈妈身体不舒服,在家休息。”
陈佳旸这套说辞是提前准备好的。
肖静虽然不知道实情,但也明显不信,她笑道:“暧,怎么病了呢?宴会少了陈董太太,乐趣一下少了大半。”
能少什么乐趣呢?
陈佳旸又不是傻子,本能地皱了下眉。
外界对于他父母的风言风语他一直都知道,特别关于他母亲的“上位史”,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从一些有心的大人口中得知。
朱嫣一直教导他,只要你站得够高,别人在背后说得再难听,到了你面前还不是要点头哈腰——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。
但陈佳旸知道朱嫣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无所谓,所以他在听到肖静意有所指的这句时,对她的反感又增加了一些。
他想说点什么,就像上次在岩馆那样直接怼回去。
他不允许有人当着他的面这样阴阳怪气。
但是目光抬起来的时候,陈佳旸发现栗嘉蓝就站在肖静也在看着他。
漂亮的眼睛带着一丝讥诮与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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